• 2005-12-02

    诗·词·赋

        好久没扯淡了,今天逃课扯一扯。
        随手翻了翻诗经,看到这么一句:“心之忧矣,我歌且谣。不知我者,谓我士也骄。”(——《诗经·国风·魏风·园有桃》)
        译成白话就是:“心情很不爽,摇滚又说唱。别人我不理,说我爱装B。”
        可见尽管过了两千多年,无论表达方式变得再怎么后现代,精神本质和两千多年前的古人没什么显著差别。由此可以往下扯扯人类生物学上的进化速度和文化的进化速度的鲜明对比,不过今天我不想往这方面扯。
        孔丘评价《诗经》:“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无邪”到什么程度?且举一例,《国风·召南·草虫》有这么一句:“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降。”“觏”的意思是交合,全句的意思是“见面了,ML了,心火降下来了。”不知道孔子是不是被误解了几千年,看来我们的老祖宗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假道学。发乎性情,不作矫饰,今天又有几人能做到?
        及至魏晋以来的建安风骨,或慷慨悲歌,或任气使才,曹植的《洛神赋》华美不让唐宋,无邪不让先秦,当之无愧的千古绝响。无怪谢灵运夸他:“天下才有一石,曹子建独占八斗,我得一斗(扯淡),天下共分一斗。”
        到了唐代,虽然是个牛逼的诗人跟现在的党员一样多的时期,虽然是个经典诗词跟现在的三个代表论文一样多的时期,不过总觉得有些为了华美而华美的感觉,只有李白还有些率性的味道。
        宋朝的词赋就越发矫情了,只有苏轼的《前赤壁赋》和《念奴娇·赤壁怀古》能让我有所触动。婉约派的牛人柳永一句“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不知感动了多少MM,其实是盗版古诗十九首《行行重行行》中“相去日已远,衣带日已缓”一句来讨好妓女以打折赊帐用的。
        顺便扯扯柳永。星爷《国产零零漆》有这样一段对话:“象你这样出色的男人,无论在什么地方,都像漆黑中的萤火虫一样,那样的鲜明,那样的出众。你那忧郁的眼神,稀嘘的胡喳子,神乎其神的刀法,和那杯Dry Martine,都深深地迷住了我。不过,虽然这是这样的出色,但是行有行规,无论怎样你要付清昨晚的过夜费呀,叫女人不用给钱吗?”嫖妓不给钱,星爷没做到,柳永做到了。不但做到了,还能让妓女心甘情愿倒贴钱。有诗为证:“不愿穿续罗,愿依柳七(柳永排行老七,故称柳七)哥;不愿君王召,愿得柳七叫:不愿千黄金,愿中柳七心;不愿神仙见,愿识柳七面。”(《喻世明言·众名姬春风吊柳七》)柳永死时,还是以陈师师为首的众妓凑钱给他下葬。送葬时,“只见一片缟素,满城妓家,无一人不到,哀声震地。”后人有诗题柳墓云:“乐游原上妓如云,尽上风流柳七坟。可笑纷纷绍绅辈,怜才不及众红裙。”嫖妓嫖到这份上,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明代之后,就没再出现过震古烁今的诗赋大家。弗洛伊德说,艺术的创作是性欲满足的过程。辞赋的式微跟宋明理学“存天理,灭人欲”的主张是否有关,我没进行过系统的了解,暂不妄言。
        由现代而当代,中国的性观念转了一大圈,又回到了先秦时代,却已经没有属于这个时代的诗这样的东西了。如果非要说有,如下:

        我
        睡到中午
        起来
        踩着众人的脚步声
        走向食堂
        一份素 一份荤
        扒拉到底
        一只苍蝇
        一阵虚无的
        恶心

        这就是现代诗和我对现代诗的感觉。